2009年10月19日星期一

民主与科学——历史和形而上学的观点

  民主是不是人民当家做主?科学是不是另一种宗教?从形式上看来,似乎民主就意味着多党制,直接选举,党派之间的争吵攻击;而科学就是无法理解的数学公式加无法理解的术语加无法理解的实验,也许再加无法理解的人。然而民主与科学都是作为另外两个东西的对立面而出现的。这两个东西,一个是专制,一个是宗教。与民主与科学产生所联系的事情,就是神之死。
  民主是神死之后社会演化的必然要求和结果。在没有君权神授这一概念之后,必然的问题是,为何由一个人或一小群人决定整个社会所有人?如果他们是神在现世的代理人,自然是应当绝对服从他们的,他们所带来的折磨也是神所带来的折磨;然而他们竟不是。那么为何由他们来统治这个社会呢?既然大家都是普通的不具有神性的人,那就应该以一种公平合理的方式,为这个社会做出决断。以人生而平等为基础,社会中所有成员的意见都得到自由的表达,以一种正确的程序对所有成员的意见进行综合来进行决策。这便是民主。形而上学地讲,这样的一种方式比把决策交给某个个人或一个小团体对社会而言更为明智,也更为安全。除了避免决策者的偶然错误与腐化堕落,也使更多的现实问题被反映出来,从而可能做出更加合理的决策。
  神何以会死?神会死说明祂不全能,或者说祂不是"真"神。
  科学从哲学而来,属于这门形而上的学科里稍微有一点"形而下"的分支。其世界观是,世界是可认识的(神允许我们认识,或者,我们可以认识);其方法论是,不给理由和证明的声明和断言是无效的(nonsense),其理由和证据只能来自自然世界(包括实验室)。科学是理性主义的,面向现实的,其思考和研究对象是现实世界中的以通常的感觉(common senses)(可以借助实验设备)可以感知的东西,其思维方式则是借用数学,其目的则与数学相近都是揭示世界的根本的规律。科学与数学的区别,因为数学中不需要任何实验来证明,不需要触碰现实。科学也不是技术,因为技术的目的在于改变现实世界,缺乏"形而上学的崇高"。自然,这三者之间的界限绝非清晰。与其他学科或行业相比,界限就异常明显了。宗教是非理性的,在有的方面面向现实,但在更大的层次上拒绝现实,不求证明(因此不能避免一再出丑)。社会科学,半理性,借用科学的一些实验方法和观点,面向的是人类社会,不求有效证明。艺术,感性主义,其态度其思考对象其目的变动范围都极大。
    由于科学的成功,"科学"这一词在很多场合已经被当作"正确"的同义词来使用。当说某种做法"不科学"的时候,实际的意思往往是指这种做法不正确。科学的成功,并非是由于使用数学的思维,并非是由于其同样的抽象,并非是因为其正确性,而是由于其将最终的立足点放在现实的自然世界。所以,往往会有很多矛盾,甚至是不自洽,甚至是对既定观点的全盘否定。在美妙的简单性和复杂的现实中,只能选择后者,正是这种对于现实重于理想的坚持,使科学不断取得成功。也正是科学的不断前进,使上帝的领域越来越小。

    民主与科学有什么联系么?从历史上在欧洲这两个思潮兴起的时间来看,似乎是相关的,但是这两个概念给人的感觉是好像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如果把事业放到整个世界来看,就更发现似乎两者是平行发展却几乎没太强关联。西方的科技征服了全世界,不论是什么意识形态、宗教信仰;但是民主这一思想却似乎没那么容易。在我国的观点看来,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由于民主制度变得政策执行不力,行政效率下降,甚至是国家形象下降,政局动荡。日本首相的频繁更替与台湾两党之间的攻击,成为了我们眼中民主失败的笑料。印度和很多国家的民主被我们认为是造成其社会问题的根本原因。(这里面我们使用的是双重标准,很讽刺,很中国特色。)在中国,百姓期待的最高理想就是开明专制。文景之治,光武中兴,开皇之治,开元之治,等等等等。中国的历史塑造着中国人的期望和理想。历史似乎总有复制自己的企图。在中世纪的欧洲,统治者都需要自诩为宗教的代言人,神赋予了他们统治的合法性。但是,中国不需要。中国不需要神,因为中国是一个只需要用武力就能够统治的地方。没有神的死亡,因此我们没有平等意识的觉醒,只有愤怒,没有觉悟。我们已经习惯把这个社会的决策权交出去,并告诉他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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