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5日星期一

“经典”强迫症

       是否我们周围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或是我们自己就说过这样的话,"我只听老歌 。因为老歌经典。"

       经典,祖宗流传下来的大部头的卷册、竖排、繁(正)体字,而且应该还是毛笔的笔迹,其分量远超过其质量;另外还有,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的,由于时间的距离以及这一距离所产生的理解的难度,具有特别的神秘色彩,难以理解但值得去理解。"经典"这一概念所暗含的,可以是这样一种思想,即认为人们对于过去的成就,应该是深入的学习和发展而不是遗忘和丢弃;也可以是这样一种思想,当今的人已误入歧途,应当回到过去的正途;还可以仅仅是这样一种评判某物价值的标准,因为经典是过去的,能流传下来,自然是经历了众多人的评判和认可。
 
       但其实"经典"还可以只是一种思维习惯。这个习惯就是给一个东西贴上"经典"的标签——或者不贴。这就是我想要说的"经典"强迫症。由于历史的原因所留下的革命歌曲和革命电影,已被公认的称作红色经典;即使是文化大革命中的八个样板戏,也被我们父辈中的很多人认为是经典。如果年轻的我们认为我们有权对此进行指责的话,可以回想网络上诸如八零后的经典这样的东西,"机器猫"、"黑猫警长"和"齐天大圣",《十万个为什么》等等之类冠以此名而且,八零后大都认同吧——虽然在如今,水平达到或超出这些的动画书籍数不胜数。这说明所谓"经典",是人们,特别是爱好回忆、易于伤感(伤感往往由于当下的挫折)的人们,对于过去的美化。而在这美化过去并短暂的脱离现实而得以陶醉的一刻,有极为重要的一点是,在此一刻,人的个性消失了。只有丢掉个性,唤醒共性——即使这种共性是虚幻的——才能于其中陶醉,才能在假想的、全同于自我的众人的陪伴之下感到温暖。而正是这种个性消失、共性唤起的特点让我怀疑,这种思维习惯带有一定的"中国特色"。

       这种强迫症还表现于,总是只关注最"基本"、最"重要"的问题。比如民主自由、比如国际形势、比如科学宗教、比如开源闭源。单调无聊、无限重复的讨论随处可见,稍有深度的寥寥无几。讨论这些问题的人们获得一种优越感与高尚感,或者也可以说责任感,但是大家最后都只停留在这种感上面,形成一种全同均一各向同性的凝聚态。新的经典也在不断形成。一种编程语言,宣扬者比实际的使用者高两个数量级。谈到某某软件,赞之神器者众,偶能使之者寡。一个东西可以被贴上"经典"的标签,在此标签之下人们开始陶醉。而人们对于"经典"的态度事实上也是,刚刚说的,叶公好龙。本来不喜欢,但是自己强迫自己,说"我是喜欢的",到最后,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自己也分不清了,不过也不重要了。人们所要的,也是确实得到的,只是那种陶醉的感觉。

       陶醉于经典老歌的人不会有很长时间在听老歌,他只是会在任何可能的情景说那句话。伤感而爱好回忆的八零后也不会去复习曾经"经典"的动画片和图书。越是将某某东西称赞至神乎其神的人,往往现实中与那东西的关联性就越微弱。陶醉是真的,伤感是真的,称赞也是真的。但是这样的话,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假的。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