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9日星期六

我们的时代

  工业革命的时代在狄更斯笔下是"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一概念似乎也绝佳地适合于描述我们的时代。说好的方面,那就是在很多人的面前都有很多的机会,我们面临着很多的选择,虽然这些选择很多都是隐形的、难以发现的、甚至是我们不愿发现,不愿看见、视而不见的。作选择需要勇气,或者是冲动和盲目。

  虚伪思想的倒掉,技术手段的发展,迫使一个人要去选择一个思想,而且为做出这一选择提供了可能。社会的膨胀,使得每个人都面临着不同的邻域,单一内容的无限重复结束了。有各种各样的新想法涌现出来。这个社会已经展开,并且无法再被合上了。个人需要为自己的方方面面考虑负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前所未有的孤独。

  然而,我看来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这个时代,为一个人成为全面的人理想的人(即真正的人)提供了可能。在如今的时代,饱览群书,批判与交流的门槛和成本已经很低(我不是有意忽视这个社会中众多的仍然在为生存而奋斗的人);因此一个人可能成为更加理性和具有包容性的人。可以期待这个时代将会出现众多这样的人(虽然他们很可能不会像明星一样为众多人所知)。然而从社会现状来看,事实上还并没有提高人的生存状态和幸福感的条件。人们仍将继续挣扎,很多人是生存上的,有一些人是思想上的,还会有少数两者兼有的。

  因此,从思想形态上来看,可以期待神秘主义的挫折与理性主义的发展,以及后现代主义的停顿和现代主义的恢复。我是期待这样。如果人类的思想存在这样的两类:批判与犬儒;恐惧的呐喊与得意的大笑;慨叹的悲歌与神秘的巫术;我认为不久的未来将是前者的复兴。因为在我看来后者持续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下一个周期应该开始了;而且我感到这种可能越来越强烈。这可能只是我的愿望而已。

2009年8月28日星期五

道德的意义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句话始终令人伤感。所有叱责不公、感慨人心不古的人最终只能退回自己为自己所建造的堡垒。陶渊明只能"归去来兮",王安石只能"凌寒独自开"。还有数不清的人,或者退回宗教,或者试图重建他们想象中的古代的秩序。《罪与罚》时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俄罗斯纯正的东正教信仰将使俄罗斯人不跟随欧洲一同堕落。在中国还有人认为只有孔孟之道才能把中国引入正途。道德至上主义终究失败了,而且将继续下去,一如既往地失败下去。

道德至上主义的失败,提醒我们的是,不仅要怀疑道德的影响和能力,甚至也许应该怀疑道德本身。是否以道德作为衡量一切的准绳是恰当的?(当然,如果说,道德其实从未作为准绳存在,只是作为幻影而存在;最终的一切动力只是利益与欲望。那么我所提的问题就不那么有意义了。抑或说,道德本身就不存在,那我就更是在说废话了。虽此,我还是要勉而为之。)

首先,道德是利他的,甚至是在损己之上的利他,但是更強調的是不損害他人的利益。从这一点上说,道德不够"有力",缺乏一个显而易见的驱动力。

然爾,道德另外一個重要的要素(也許被人忽視了)是選擇的存在。沒有選擇,便沒有道德可言。(似乎很迷惑。)美之所以為美,丑之存在也。沒有丑也就沒有美。人不會因為能力不足而被道德譴責。欺騙他人以獲得利益,之所以會被譴責,是因為他可以選擇不欺騙;如果他沒有這個選擇,或者這個選擇不那么清晰,譬如說人們不會用道德譴責自然災害,(除非人們認為這是某個天神的惡作劇,爾且天神能夠選擇不做惡作劇),也不會嚴厲譴責缺乏明辨是非能力的青少年或殘障人士(除非人們認為他們完全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并且"良心徹底壞透了")。當人們用道德去衡量一個人的行為時,所思量的重要標準是,他做這個行為的選擇余地。武松杀西门庆血溅鸳鸯楼,他可以选择不杀。为什么道德不谴责他?因为告状无门,他要报仇实现正义只有亲自去杀,而且报仇这一点上他没有选择。

另外,道德标准是受社会现实影响的。譬如,天主教至今仍然反对堕胎。巴西一个被强姦爾懷孕的少女,天主教會同情她的遭遇,但是仍然因為她墮胎爾開除了她的教籍。教會的這個行為在教會之外是難以理解,不被理解的。在項羽和成吉思汗的時代,屠城似乎具有一定的正當性。但在今日,流血戰爭以及對平民的襲擊是被道德譴責的。排除不同文化認知的因素,應當認為,一個普遍的泛世的道德標準是存在的。

也許道德存在的意義,是在于修正或避免已經認知的人們自身的錯誤,而且這些錯誤的來源不是由于能力不足,而是沒有做出正確的選擇,即是說,這樣的錯誤本身是可以避免的。記得當布利多校長曾經對哈利·波特说过这样一句话(《密室》一集的最后),"决定一个人的不仅是他的能力,还有他的选择。"

我们知道,在空时矢量中,空间占三维,而时间占一维。在评价人类社会的矢量中,现实物质存在与思想想象意识形态两个部分中,后者能够占到所有维数中的一维吗?但至少绝不是全部。

2009年8月27日星期四

爱好、追求及其异化

  Science、technology、Sports、Art&Entertainment,这些东西之间有什么共同处呢?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但我的回答是,它们最初都只是一些人的爱好,之后成了众多人的追求,以及被异化的事业或者产业。在这个意义上,它们没有差别。事业是人的事业,人(应)是事业的人。然而一个重要的问题在于异化。
  异化,很明显的体现于,从事某一事业的一个理性的人,却总是不得不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么?"事实上,这个问题几乎是无所不在的。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学会了不问自己这个问题。可以想象,科学家就是为了追求真理,工程师就是为了实现革新,艺术家就是为了表现自我并努力实现自我的完美,政治家就是为了为人民服务,运动员就是为了追求人的物理极限,并"推进全世界的和平与友好";可以想象,它们正是热爱和喜好它们所从事的事业。然而,这些事可以想象,却难以相信。丑闻,科学家里有造假剽窃贿赂,工程师里有吹嘘与浮夸,政治家里有贪腐与黑金,运动员里有兴奋剂,歌星影星里有数不尽的八卦内幕。不应认为,这些丑闻是意外的,其产生的原因是来自其事业之外的。
  一项事业不能摆脱被异化的命运。不论这项事业被人们认为多么高贵,多么完美,只要他脱离于纯粹的兴趣和爱好,就无法避免。还有众多的爱好没有被异化,这也许是说,它们现在"还不值得被异化"。
  技术是科学的异化,婚姻是爱情的异化。奥林匹克运动会是体育的异化。当一对希腊夫妇骑自行车从希腊到北京,说现在的运动会已经不够genuine时,提醒人的是,现在很难找到genuine的东西了。

2009年8月1日星期六

仅就开源或自由软件运动的浅见

关于这一行当或专业,我的水平仅限于感兴趣而已。不过是我相信现时代的人,有很多东西不能无视,装作没必要了解。有很多东西必须了解,不了解就迷失了对时代发展的看法。于是算是强迫自己去做一知半解的努力,以免成为观念上的落伍者。

首先要直言的是,Richard Stallman 是我认为对现时代贡献最大的人。尽管GPL是被成为病毒性的、传染性的,但是正是出于一种过激对另一种过激的反抗。也是出于对BSD的license的有意背离。只要想到乔布斯把BSD打个包就做出来OSX,并宣称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操作系统。就不禁想到中国的一句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Creative-Common 是一种奇怪和复杂的license,给了人更多的选择,不过在事实上可能受在GPL的影响更多一些。正是在把所有版权交由一个名为GPL的怪兽而不交给任何现实中的人,这一想法的指导下,人们建起了Linux与Wikipedia。倘若没有GPL这一选项,Linus的工作一文不值,乔布斯可能丝毫不会把他的kernel当作BSD之外的另一候选。所以,Richard Stallman 是这个事业当中最重要的精神领袖。

但是,Stallman现在在做什么?作为开发者的Stallman可能已经结束了,GPL和Freedom的构想,也是出生于很久前了。他已经不是领跑者了,对于开源的大量人看来,就像是一只常年呆在山洞里的野熊,偶尔醒来钻出来吼一嗓子,"我们的自由可能会受到侵犯!"而他本人则是纯粹Freedom 癖之人,动不动就boycott这个,boycott那个,号召各国人民反抗自己的政府。越来越多的人对他的看法提出各种各样的意见。(而且就生活习惯而言,Stallman 决不能作为榜样。)

Raymond 被看作一种不同的领袖。他的理论在于开源具有更强大的生命力,对于软件开发的大多数项目,开源模式能节省开支、提高效率、提高质量,开源在经济上具有优越性。如同亚当·斯密证明由市场调控经济更有效率,为自由竞争证明合法性(我一定要离题地指出,亚当·斯密说的是,不仅需要一只看不见的手,而且需要一只看不见的眼);Raymond 为开源证明了合法性。而且其论述就如同共产主义制度与资本主义制度相比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一样:它更能促进生产力的发展。然而他的影响似乎比Stallman 还要小很多,仅指事实而言。

下面是Linus Torvalds,另外一个领袖,三人之中大概是唯一还活跃于开发界的领袖。他的贡献,据说一个是"Economics over Politics",一个在领导和维护Linux内核的工作中表现出的领导艺术与开源哲学。偏偏他是我最看轻的人,我下面详细说。

与Stallman 和Raymond 不同,Linus 不只是精神领袖,他不仅仍是活跃的开发者,更是近二十年来维护和管理内核的人。同另外两人相比,他拥有实际的权力和话语权。他谦虚地说现在的内核里他的代码只有2%,但是由于在其他人的代码中,往往#include 他的代码,所以不能准确说他的代码到底占多大比例,确定的是,在这里,他是绝对的权威。

时至今日,已有多位优秀内核开发人员离开。从7月28日的Alan Cox离开事件,让我看到的是,Linus是一个危险的人。对整个Thread的查看可以发现,他突然插入,而且直接攻击Alan,言语完全可以用恶毒两字来形容;特别令我奇怪的是,Alan 的言语倒是显得意外冷静,并且宣布退出之后仍然仔细在解决所出现的问题。可以想到的可能是,他对Linus的行为已经习惯了,这一事件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同意的,请看那个Thread 之后再发表意见。在Slashdot的所有评论中(很抱歉,我只看了第一页的100条,就是说只就这1/6评论而言),几乎所有人都在Alan一边,我也看到了"Linus is right, as always." 的话,甚至有人希望他们用的只是私人信件,不要把矛盾公开,私下更容易解决矛盾。Linus所使用的语言不禁让人想起几十年前某人在庐山说的"大家有屁就要放,有屁不放,憋着不难受么?你们不放,我先放。"

7月31日CentOS 的负责人神秘消失的消息,足以提醒人们,把一个伟大的项目交由某一个人掌控是多么危险。把一个国家交给一个国王是危险的,中世纪欧洲的黑暗和混乱足以证明这一点。呵呵。现在Linus 就掌控着linux 的内核,而且他已经掌控了近二十年了。我认为他在其中一定使用了打击异己的各种手段。Linus 不是天才程序员,他最初的kernel近似代表了他的水平,时至今日,似乎BSD内核强于Linux 内核也是所有人不争的事实。所以我说,Linus不是天才程序员,而且也不是天才的维护者和管理者。从他所说的有名的"Read the fucking source code!" 和 masturbating monkeys" ,以及我这次亲见的 "sh*s, crap",我对他的人品持强烈质疑。我相信这是他内在的人格,而不是所谓的特殊工作方法或一时冲动,他是习惯于冲动的人,我看。

Economics和Politics根本就是无法分开的。把内核的license从GPLv2更新到GPLv3会对内核的"Economy"造成多大的打击呢?Stallman握有改变GPL的权力,Linus握有操控内核license的权力。与经济学家相比,Linus更像一个政治家。

那么,如何看开源或自由软件,或者Linux的前景呢?首先,悲观是错误的。悲观是因为把这条路想得过于简单。在很多的人看来,开源太需要一位领袖了,而且这一需要如此强烈以至于可以容忍他的某些其实不能容忍的毛病。选择Linus是因为,Stallman太nerd以至于一般人没办法接受,而Raymond 又名气不够。但是,权力腐蚀人,绝对的权力绝对地腐蚀人。荣誉也一样。CentOS的教训,相信后来的项目会大部分避免了。但是,遗憾的是,它对现在已经存在的项目所起的作用不会那么大。特别是对Linus主持的内核项目。还是有大量的人继续容忍他的攻击,并认为他的攻击是合理的,不管是为了维护他的地位,还是因为他一贯正确。只要人们还需要他这个领袖,开源或自由运动仍将因此而经受挫折。开源或自由软件运动的成就,不仅是生产闭源软件的替代品,更重要的是建立开源和自由的土壤。

在这一点上,需要的是正当性。现实中所有人相信,依靠劳动获取报酬是正当的,不劳而获是不正当的。但是不求报酬的劳动也是可能的。GPL的实践告诉我们,人们生产智力产品却不求报酬是可能的。但每个人都相信,为自己的智力劳动获得报酬是正当的。智力劳动得到的是巨额报酬,也被认为是正当的。人们应当意识到,凭智力劳动获得多大报酬是正当的,超过一定程度则是不正当的,不合法的。这就是我的理论。在Stallman看来,这是关于Freedom的问题;在Raymond看来,这是经济问题;在我看来,这是道德问题,因而也应是法律上的问题。凭借智力劳动(尚且不谈是否依靠或抄袭他人)获取巨额报酬,并声称对智力产品的所有权,拒绝与他人共享,事实上形成的是与其"服务"对象的不平等关系。根据"权力来源于服务"的公理,事实上,他们左右了其"服务"对象。而这,从正当性来说,是不公平的。而要根除这一不公平,就要智力产品为所有人所共有,这样才能从凭智力劳动所得报酬中除去凭借优势地位而得到的不公平部分。这是远远难以实现的,但是是正当的。而且对其智力产品的垄断,影响该智力产品的发展,这是为人所共知的。

暴风和腾讯,他们是凭借其有价值的智力劳动而建起来的吗?微软大厦的耸立,是凭借其"杰出"的智力劳动,还是凭借某些其他手段?

你能想象,支持开源的Google把它的SearchEngine给GPL,或者BSD了吗?我知道你不能。这个可能性比微软更改EULA还小。那么难道可以指望IBM放弃专利勒索?不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而也不应是开源或自由软件的目的。不能对未来的事情作出预计。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很乐观的,也许会有些公司调整他们的用户条款,改变他们的策略,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工作重心几乎与这些大公司无关。我的意思是,类比于马丁·路德之前的天主教和今日的天主教。

2009年7月14日星期二

剑桥插图德国史

德意志民族确实称得上人类理性的代表。然而唯一值得疑问的是这种理性精神能在多大程度上摆脱纯粹形式上的辩论而在现实世界得以实现北欧的神话里,正义始终与邪恶斗争,并且未取得最终的胜利,以至于"诸神的黄昏"。日耳曼人的历史也正是这样,永远无止境地斗争。他们的神话塑造了他们的历史。
在成王败寇的丛林法则之下,希特勒的所作所为(除了对犹太人的大屠杀)是无法指责的。他无非是又一个拿破仑而已,他失败的原因也是同拿破仑一样:未能取得英国的同盟,最终成了敌人;进攻俄国这个打不死的穷国。如同拿破仑重新塑造德意志,希特勒消灭了法国。在劳动力缺乏的情况下,他宁肯用"劣等的"斯拉夫人和犹太人,也不愿用德意志的妇女和儿童,即使处于败势也尽量稳定国内的经济局势。用战争的语言,他不过是一个最终的失败者而已。(而且第二次世界大战本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延续,协约国对德国的肢解和制裁,以及对由此造成的德国的混乱和仇恨不管不顾,正是德国再次发动战争的源头。所以当人们称赞新的联邦德国的阿登纳要远远胜于魏玛共和国的艾伯特时,请不要忘了,阿登纳得到的是占领军下稳定的局势和支持的政府以及马歇尔计划的经济援助,而艾伯特面临的是疯狂的经济制裁,混乱的国内局势,无力的控制。所以德国不是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的国家,而且似乎从几百年前就不是。)
那么,希特勒那样的政治体系有可能获得成功吗?在他取得全国的绝对统治之后,如果不那么迫切地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并允许牺牲一些利益来保持较好的国家形象。在保证自己力量的强大之下,逐渐争取"生存空间",这是可能的吗?他已经取得了经济上的成功,并且在欢呼声下吞并了奥地利,完成了大德意志的统一与国家的经济上的正规发展,如果他暂时克制,到俄国势力继续向西,英法美会支持他与俄国作战,那样的话,战争也不必要是迅速胜利的,而且没有西线的后顾之忧,没有英美的敌对,是否会获得最终更大的"生存空间"和稳定胜利?如果他不是那么着急和激动,他有可能获得胜利吗?纸上谈兵,而且还是好久以前的兵,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了。但是我想说的是,一个经济上成功的集权统治,暂时控制自己对外的权力欲望,以等待时机牟取最终的胜利或利益,这有可能吗?
马丁·路德提倡的宗教自由,并未达到他所希望的教廷的宗教改革,而是引起了教派的分裂。
犹太人的悲剧:犹太人立国,始终处于若干大国之间,只有在埃及,亚述,巴比伦都衰落之际,才成就所罗门王的兴盛,然而当埃及和巴比伦重新竞争时,只能沦为牺牲品。(之后解放他们的,竟然是波斯人。)算是悲剧之一。犹太人首先因为其"对基督的背叛"而被排斥,算悲剧之二。禁止从事若干若干行业,只能从事基督教禁止而犹太教不禁止的放高利贷这种"吃利息"的行业(伊斯兰教也禁止),所以一旦社会动乱,犹太人就是首先被消灭的对象,因为消灭债权人就解放了债务人。基督教禁止了其余欧洲人成为银行家,犹太人成就了一大批银行家,有时却仍然仍然难逃悲剧。算悲剧之三。当启蒙思想开始,参加军官团是最能跻身上流社会的手段,犹太人又被禁止,只能通过大学教育改变命运,所以成就了众多的医生,律师,艺术家。结果德国民族主义者之后发现,我们在战场为国家拼命的时候,你们竟在后方乱折腾视国家危难于不顾,而且发现马克思主义和社会民主党里充满犹太人,而且犹太人居然还想复国,已经集中了所有仇恨。于是就又悲剧了。说犹太人是一个优秀的民族,承受苦难的民族,我觉得可笑,换成日耳曼民族还稍微合理些。犹太人在大规模杀害之前,恐怕不能说是一个认同感很强的民族。当时极少数犹太银行家对于绝大多数犹太赤贫者恐怕没有丝毫的认同感。今日的以色列,其各方面水平是否能跟荷兰抗衡,我认为也很成问题。

2009年6月17日星期三

《卡拉马佐夫》+《罪与罚》

  陀思妥耶夫斯基应该是俄罗斯人里最高大的一个。高尔基说,就表现力来说,只有莎士比亚可以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相比。也许他不知道乔伊斯,但他不可能不知道托尔斯泰。说有讲俄罗斯文学的把教室在大白天拉上窗帘,也不开灯,漆黑一片,然后点一盏小灯,说这是普希金,再点一盏说这是果戈理,最后把所有窗帘拉开,大叫道,这是托尔斯泰!也可见与托尔斯泰同时代的陀似乎是那人不愿谈的。说有个写西方正典的人,写二十六个作家,在俄罗斯里只选托尔斯泰,问他为什么没有陀,他说那人身上总有一股邪气,而且是逢赌必输的赌徒。因此,在一定上说,陀算个异类么?

  托尔斯泰的作品我只读过据说最伟大的《复活》。也许《战争与和平》写得更好些?但是他真的很差。我完全不能理解推崇托尔斯泰的人。看《复活》的感觉就是,作者是一个稍微有点良心,稍微有点观察力,精神有点不太正常的,有钱人。而陀在《罪与罚》里似乎给出了一个类似的角色斯维德里盖洛夫,而这个人最后杀死妻子,离开家到彼得堡,然后因为最后还是无法得到罗曼诺夫娜,把所有的钱行了"善",然后奇妙地自杀了。而托尔斯泰最后也是抛弃妻子,离家出走,郁郁而死。我认为这不能不说是讽刺。因为陀托是同时代的人,陀在中年的作品竟写出托晚年的命运?

  废话结束说正题吧。《卡拉马佐夫》是伟大的作品。故事的主要情节是:弑父。说起来是一个恶人有三个儿子,还有一个仆人的私生子。按照分析是,长子德米特里,即米卡,代表人最原始的激情和欲望,为犯罪提供了勇气,他的位置是天堂和地狱两个深渊之间;次子伊凡,代表人脆弱的理性,为犯罪提供了理由,他的位置是地狱;三子阿廖沙,代表人未足的信仰,为犯罪提供的仅仅是有预感而未能制止,他的位置是天堂;私生子斯麦尔佳科夫,则是犯罪的实施者,是一切罪恶的化身。斯麦尔佳科夫的结局是自杀,然而这一自杀却不是出于悔罪卻是出于报复;其他三个儿子虽未犯罪,卻同样面对惩罚,德米特里是流放西伯利亚——还不清楚他会不会逃走;伊凡因为自己的愧疚而疯了,阿廖沙则是一次重大的挫折以及重生。再有,作品中的女性角色远不如男性角色更加丰满充实。每个男性旁边都有一个女性。德米特里与格鲁申卡,伊凡与卡嘉,阿廖沙与丽莎,连斯麦尔佳科夫都有玛丽亚·孔德拉奇耶夫娜。更多地是通过纠葛把男性角色联系起来,如卡特里娜·伊凡诺芙娜(卡嘉)把德米特里和伊凡联系起来;格鲁申卡把费多尔,德米特里,阿廖沙联系起来;丽莎把阿廖沙和伊凡联系起来。还有就是两个小孩子的角色:柯里亚和丽莎。他们都是有特殊的才智和思想,远远超出她们的年纪,至少是远远超出一般的小孩子。作者在这里向众人谦虚地说,他的思想不过也就像一个小孩子,而且他直接地同时暴露出这两个小孩子的思想的超众,以及他们的脆弱和不足。这两个小孩子就是作者留下的希望,同时也是对社会提出的要求,要求社会能让他们健康地成长。

  按这么大的篇幅来看,《卡拉马佐夫》实际讲的故事情节算是相当少的,因为大部分篇幅都被人物对话占去了。但所有场景之间的安排,包括地点转换和时间间隔,都安排的十分恰当。几乎所有的人物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内心都有所不安,都有极强烈的表达欲望,说起话来都是滔滔不绝,而且不是期望对方承认自己的正确,倒往往是真诚地希望对方能找到自己的问题。所以,几乎剧中所有人物实际上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德米特里,伊凡,阿廖沙,斯麦尔佳科夫的会面和对话,事实上就是作者本人与本人的对话。而德米特里也说出了:上帝与魔鬼在打仗,战场就是人的心灵。

  作者不有意使用故弄玄虚,但作者很巧妙的安排了德米特里藏在胸口荷包里的一千五百卢布,这在前半部分毫无提及,但在后面就成为极重要的东西,使德米特里这个人物的复杂程度和深刻程度大大提高。作者使用大部分笔墨像我们解释这完全是为了人物,直到让我们相信这丝毫不是为了显示作者的技巧。比起乔伊斯认为要在作品里使用高深晦涩的技巧,提高阅读门槛让一般人看不懂,到后来甚至是让专家也看不懂,让众人完全把精力投到他设下的迷宫里从而实现自我的不朽,(喘口气),陀思妥耶夫斯基则是竭尽全力让人相信他是多么地直率多么地真诚而且深怕自己的真诚与直率有一丝一毫的伪装或者掩饰,他认为他所应作的就是把自己所有的分析所有的看法连同自己所有的困惑都毫无保留地彻彻底底地表达出来,只希望有人能了解这样的困惑,并解答这样的困惑——没有人能解答,他只能自己试着解答。陀思妥耶夫斯基困惑了几十年之后的答案就是——信仰,这也是在《卡拉马佐夫》当中作者所要表达的答案,也是寄托在阿廖沙身上的理想。作者整个在这部小说里所要表达的就是,人,一定要有信仰。虽然自然科学已不支持上帝,虽然欧洲人认为上帝是人为了自己而造出来的,但是,人要相信上帝存在,而且给出了人应当如何信仰。不是固执的自我虐待的苦修,不是否认和无视科学,而是承认他们,但仍然坚持信仰,相信神迹,相信上帝。作者不是用论据论证的手法,也不使用严密的令人信服的逻辑学,但仍然具有无比强大的说服力,让人相信,人应当相信上帝。作者使用的是俄罗斯的手法,给出的是俄罗斯的答案,不同于欧洲的,俄罗斯的答案。

  然而他给出的这个答案是否正确?是否有力?

  有意见认为,伊凡这个人物,比阿廖沙要更有力。在长老室,伊凡的论述,长老没有有力的驳斥,当然这可以解释为长老重病在身十分虚弱;在茶馆谈话中,伊凡的谈话,阿廖沙没有有力的驳斥,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阿廖沙信仰尚在成长之中。但是当后面我们读到德米特里的绝望和懊悔和悲哀,格鲁申卡多年持久的矛盾,就可以解释伊凡的冷酷无情,米乌索夫的逃离,卡尔干诺夫的迟疑,拉基金的愤懑。因为所有的人都暴露在现实之中,经受着磨难;而阿廖沙则始终处于众人的保护之下,德米特里早早就经受苦难,最后在军队里沾染上坏风气;伊凡自始就意识到自己是寄人篱下,读大学开始就从打工到写评论为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直到为自己挣下名声;而阿廖沙自始在别人照料下,从不认为自己有所亏欠,而且回到家乡直接就去修道院,并且直接受到长老的重视;而拉基金除了用功学习,要到处打听消息,到处找能帮自己的人,卻始终得不到长老的青睐。所以,不能不这样认为,阿廖沙的信仰,无非是依靠众人的保护。所有的现实的棱角,都是由别人经受。伊凡在彼得堡上大学,还不忘收集"某种信息",即所有的残忍的罪恶,因此他所受的折磨是众人中最大的。想想吧,修道院的人们有谁关心外面众人所可能遭受的众多罪恶的。相反,修道院内的人想的是如何让众人相信神迹,想的是如何对付世俗的不信仰,如何在将来实现教廷把政府包含在其内。阿廖沙听到伊凡说的各种罪恶,只能恨恨一句"枪毙"。只有伊凡总是关心现实中的罪恶,因此他受罪恶折磨得最深。这样得出的将是一个可怕的结论:信仰不过是反映着现实,至少是受现实的影响,或者说信仰是现实的一个投影。没有神迹或者神迹的传说,又有谁会相信上帝呢?众人信仰佐西马长老,不能说不是由于因为相信他能行神迹,为众人治病;众人对死去的佐西马长老的质疑,在于长老的尸体没有传说的神迹,反而比一般人更快得发臭。对伊凡来说,上帝没能拯救众多承受罪恶和苦难的人们;德米特里来说,命运总是让他为难,上帝从没有帮他。让他们相信上帝是困难的。其中,伊凡和柯里亚这两个人物自己理性上不相信,但感性上迫切希望自己能相信。柯里亚是被阿廖沙很轻松地收服了(不可想象这么轻松);伊凡很明显是希望佐西马长老能收服他,然而没有能够。

  在《卡拉马佐夫》里面,还有一个令我困惑的是关于爱情的问题。谁爱谁,谁不爱谁,似乎作者毫不介意把这个问题弄复杂。但是从后半边开始,作者开始试图澄清这个问题。到最后,卡嘉去探望德米特里,两人的对话充分展现了一切。作者告诉我们:我已经把谁爱谁的问题向你们说清楚了,但是我还要告诉你们,爱情并不是简单的谁爱谁的问题。在作者看来,相比于信仰的问题,爱情远远不是重要的。而且在最后卡嘉的性格才彻底得以展现,到最后才作者才指出卡嘉性格中最重要的弱点。

  整体来看,就所有人物的命运说,算是一场悲剧;但是是一场伟大的,生动的,震撼的,充满信念,充满深情的悲剧。整部小说的高潮应当是法庭的审判,除了伊凡的疯话和卡嘉的歇斯底里,更精彩的是两位律师的辩论;最特别的是审判的结论。可以说审判一场,高潮迭起,波澜起伏,尤其是最后的宣判,把读者的心玩弄于手掌之中,给出的最终结果即可说是讽刺,又可说是注定,虽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虽乍然让人惊奇,然而片刻便发现这才是最合理的结果。(这又不禁让人想起刚刚落定的巴东案件。)

  另外,令人遗憾的是,这是一部未完结的作品。在序言里,作者告诉我们这部小说只是序幕,是为了展现主人公阿廖沙的"初级阶段",之后的一部才是真正的正文,阿廖沙将成为正式的完全的主角。然而作者未能完成。这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疑问:德米特里有没有逃到国外?他和格鲁申卡后来怎么样了?伊凡一直疯吗,有没有在卡嘉的照料下好起来?他和丽萨究竟有怎样的对话?霍赫拉科娃太太后来怎么样了?拉基金呢?这些问题就这样留下了。可以想象的是,这些问题作者都完全有能力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作者可能几句话一笔带过便可以回答所有这些问题。对作者来说,这些问题并非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阿廖沙成长成为一个令人信服的相信上帝的证据。

 

  下面简单写《罪与罚》的感想。首先是,很容易会怀疑其中的杀人过程是作者使用的自己的经历,因为内心描写太真实了。如果不是,那么作者也一定曾经想象着如其中所述那样的杀掉一个人。如果说《卡拉马佐夫兄弟》里的德米特里,伊凡,阿廖沙分别代表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三个思想阶段。那么《罪与罚》便是伊凡的顶峰,以及阿廖沙的开端。拉斯科里尼科夫是社会苦难的承受者,他所想的就是像个伟大人物一样无视社会规则,推翻社会规则,建立新的社会规则——因为眼前的社会规则是不平等的。所有伟大人物,穆罕默德和拿破仑都是依靠流血才能建立起新的帝国和秩序。但是,为了社会进步,为了社会平等,流血也应当的。只有伟大人物,才能"超越"他所在的社会规则,推翻并建立新的社会规则,而这新的成就则远远超出之前流血带来的损失。拉斯科里尼科夫的这个理论,是尼采"超人"的来源。

  劫富济贫的绿林豪强可以藐视官府,因为他们看来官府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还不如。但是本来想要杀富济贫的拉斯科里尼科夫杀人之后,卻发现自己无法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因为,他看到即使是所称劫富济贫,也是强盗,也是作恶,也是流血,所流的血同官府和富人让人流的血一样。付出流血而建立新的"合理公平"的社会秩序,这一点真的说的过去么?在对善恶极度敏感极度挑剔至于"善癖"的拉斯科里尼科夫,也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不能接受。流别人的血,建立自己的功业,然后称之为"为了建立公平的社会秩序",陀思妥耶夫斯基无法认为这里面没有罪恶。因此,拉斯科里尼科夫不能不疯狂。他无法"超越",因为他无法容忍罪恶,无法容忍一点点的罪恶,他无法容忍来自别人的罪恶,而对自己则要求更苛刻。他注定无法"超越",因为他太善良了。太善良的注定要受折磨,有时更多是来自自己的折磨。穆罕默德和拿破仑在流别人的血的时候是不会眨眼睛的。

  与善良的拉斯科里尼科夫和索尼娅形成对比的是,明明行恶,卻冠冕堂皇高高在上自我标榜的角色。最典型的,卢任。无耻至极。低劣。好了,这个不多说了。另外的斯维德里盖洛夫,保留着野蛮和淳朴两种截然相反的天性,明明是自己杀人,卻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当然,也有人说他的死与我有关",明明是自己毒死妻子,卻可以若无其事。明明心里琢磨着最低劣的想法,也可以欺骗自己说是为了高尚纯真的追求。他的结局就是,被自己的野蛮和淳朴这两种天性给撕裂了。他用自己的全部家产救济了索尼娅的一家和他的小"未婚妻"一家,他保护了费尽力气得到的拉斯科里尼科夫的秘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地自杀了。另外作者描写了一个完美人物,拉祖米欣,为人善良可靠正直彬彬有礼。拉祖米欣见罗曼诺夫娜一幕值得回味。呵呵。

  《复活》的结局是一个苍白无力的死结局,没法结局的结局。《罪与罚》的结局也许看来是缺乏说服力的,拉斯科里尼科夫最后思想的转变似乎是跳跃性的。但是也许理解这一点的关键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后的结论:无论如何,绝不作恶,以及一切可能包含一丝一毫的恶的事情。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实际上告诉我们,让所谓的伟大人物们建他们的功业去吧,让他们去流别人的血吧,我不做要流别人的血的伟大人物;尽管社会这么不公平,尽管社会这么荒谬没有道理,也只有善良才能最终化解。我想也许,他是躲在自己的善良之中吧。

2009年6月4日星期四

誰怕談八九年?

  一個國家和民族的歷史,就如同一個人的人生一般,完全有可能走上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軌跡。這里僅指可能而已。可能,是極不清晰的概念;因為可能是一種不肯定的判斷,當發現很多原先未曾發現的約束條件時,可能也許就是不可能了。誰知道呢?按照一種古老的觀點,事物的發展便是從可能性走向必然性,從未知走向已知。
  八九年是一個節點。我不想談其中的非理性。因為沖突的雙方自始至終都沒有依靠理性,而且似乎自始至終都沒有這個打算。也許算是有一場理性缺失的悲劇;然而數千年來,在類似問題上本來就從來沒有理性。我們不能因一方的過失而為另一方辯解,反之亦然。既然我們有兩祗眼睛,就不能祗用一祗眼睛看問題。而且,要明白,兩錯相加絕不等于對
  我指的節點是,在糾正官僚主義與貪污腐敗這一點上。如果以類似于五四運動的結果而收場,國家的今天將會是另一個樣子。然而沒有。所有人都同意二十年前的貪污腐敗與今天相比是小小巫見大大巫。不能忘記即使是學者里已有人用道德淪喪來形容今天的社會(這也許會使大多憤青驚奇)。體制性反腐已經宣告失敗。腐敗事實上是被縱容了,非但如此,事實上,應當說是被暗地支持了。除了打壓就是支持,沒有第三種態度。正如是和非之間放不下一根針。八九留下的是破滅的希望。
  當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所傷害,那么就會恨他。事實上,還有另一種恨。那就是作惡之后的恨。當我在你面前做過一件很丑惡的事,我就會因此而恨你,因為我竟然在你面前做了那么丑惡那么卑劣的事。當我離開我會想到,你會一直記著這件事并在內心不斷對我進行審判,即使你沒有傳播給他人,我也要擔心你隨時會檢舉我,在別人面前毀謗我。你讓我不安。你讓我在道德上處于你的腳下。所以我恨你。所以我要對你做出更加丑惡更加卑劣的事情。既然一件事已經做了,那我就應該做得更過分些。這便是我所說的另一種恨,我認為事實上,正是這種恨造成了當今的現狀。
  鄧小平面對文革是沒有罪惡感的,所以才能糾正它。要讓一個問題得到糾正,一定要由面對這個問題沒有罪惡感的人來做。應當知道,黨內始終存在兩種矛盾的力量,他們考慮問題的重點基于不同的方面。應當看到現今的一些變化。但是,我要強調的是,對某件事采取悲觀的態度或樂觀的態度,似乎都不是合適的。可以預計八九會在以后得到其(近似)應得的評價。可以相信,以后的人們會對這一事件的意義做出比今天高些的評價(事實上,我擔心以后的評價會比它應得的高)。

  在十九世紀的后期,愛爾蘭在帕內爾的領導下,已經接近了它的目標:建立獨立的愛爾蘭議會以取代實際由英國把持的英愛聯合議會,實現自治。帕內爾雖是新教教徒,卻以其個人魅力獲得了愛爾蘭天主教的支持。然而,在接近成功的時候,帕內爾與有夫之婦奧謝夫人長達數年的關系被曝光,他一下子成了全國的公敵,政治家和教堂全都轉而攻擊他。導致《地方自治法案》(Home Rule Bill)沒有通過。帕內爾本人最后也郁郁而終。
  這一事件的結果恐怕也比當時甚至十幾年后的人們預計的要嚴重得多。由此,愛爾蘭不能像加拿大從英國,匈牙利從奧地利那樣和平的取得自治。在數十年后,愛爾蘭終于獲得獨立,但是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而且到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新教徒的北愛爾蘭仍然在聯合王國之內。
  這一事件使得一個年輕人發生了重大轉變,他原本會成為一個天主教修士,今后走上宗教之路。然而這一事件,他同時丟掉了宗教信仰和愛國主義;他轉而去學醫,后來又試圖從事做歌手,然而教起外語來,最终成就了文学上的聲名。這個人是詹姆斯·喬伊斯。

  八九事實上與這個事件類似:結果是惡性的,影響是深遠的;而且都讓一批人丟掉了信仰和愛國主義。直到今天,信仰和愛國主義仍在不斷丟失。

  (我不試圖假裝客觀。我對自己的目標是盡量做到坦白地比較早地承認自己的錯誤。(不過這真的很難,我不願強求自己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