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3日星期日

维基上 Richard Yates 条目的大约翻译

【其中花括号中内容为个人所加】

理查德·叶茨(1926年2月3日-1992年11月7日),美国小说家与短文作家,以其对二十世纪中叶生活的刻画而闻名。
  • 生平
叶茨生于纽约州扬克斯市一个不和睦的家庭。由于父母在其三岁时离异,其童年在各个镇之间迁徙。叶茨最初兴趣在新闻业,就读阿逢老农寄宿学校(Avon Old Farms School)时(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郡阿逢镇)开始写作。

叶茨离开阿逢镇后入伍参军,在二战时于法德两国服役,1946年中回到纽约。返回纽约后从事过记者、临时笔头(曾短暂服务于时任司法部长的{J·F·肯尼迪总统之弟}罗伯特·肯尼迪)与软文写手(服务于雷明顿兰德公司)。作为小说家的生涯始于1961年《革命之路》的出版。之后在哥伦比亚大学、社会研究新学院(New School for Social Research{今名 The New School,新学院})、波士顿大学(其文章存档于此)、艾奥瓦大学作家工作室、维其塔州立大学{堪萨斯州}、南加利福尼亚大学专业写作硕士计划以及阿拉巴马大学(位于塌斯科路色)讲授写作。

1962年,为威廉·斯泰荣(William Styron)的《训低暗中/伏卧暗中》(Lie Down in Darkness)改编电影写作剧本。叶茨离婚两次,有纱伦、莫妮卡、吉娜三个女儿。1992年死于阿拉巴马州伯明翰市死于肺气肿及小手术引起的并发症。

其女莫妮卡曾与"辛菲尔德"{又名宋飞传}主创之一拉里大卫·拍拖。大卫与叶茨的初次会面被作为"辛菲尔德"第二季"夹克"一集的素材。
  • 小说
叶茨的小说是自传性的,包含着他自己大部分的人生。叶茨生于1926年,1943年时17岁,正是《好学校》中威廉·格拉夫的年龄;1955年他29岁,恰是《革命之路》中弗兰克 ·威勒的年龄;1962年为36岁,又是《复活节游行》中艾米丽·葛里木斯的年龄。

叶茨的第一部小说《革命之路》入围当年美国国家图书奖(同时入围的有得奖者沃克·珀尔西的《影迷》(The Moviegoer)、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与J·D·赛林哲{《麦田里的守望者》作者}的《弗莱妮与佐义》)。给予叶茨影响的作家广至库尔特·冯尼阁特(Kurt Vonnegut)、朵若曦·帕克(Dorothy Parker)、威廉·斯泰荣(William Styron)、田纳西·威廉斯(Tennessee Williams)以及约翰·奇沃(John Cheever)。受叶茨式的现实主义影响的有安德·杜布斯(Andre Dubus)、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与理查德·福特(Richard Ford)等。

在叶茨的作家生涯中,他的作品几乎都获得评论界的一致好评。然而他所有的书在第一版时没有卖出超过一万两千本的。去世后他的书全部绝版。但去世后其名声却逐渐显赫起来,许多小说被再版重印。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斯图尔特·奥南(Stewart O'Nan)在1999年于《波士顿评论》所发表的文章:《遗忘了理查德·叶茨的世界:焦虑时代的伟大作家何以消失于印版》(The Lost World of Richard Yates: How the great writer of the Age of Anxiety disappeared from print)。

关于叶茨的生平和作品的兴趣兴起,布雷克·贝里(Blake Bailey)出版了第一部叶茨的详细传记:《悲剧性的诚实:理查德·叶茨的生平与作品》(2003)。电影导演塞姆·曼德斯导演了电影《革命之路》。影片于2008年12月26日上映。影片获得英国学院奖、金球奖、美国学院奖等多项提名。凯特·文斯礼在接受金球奖最佳女演员奖时感谢理查德·叶茨写出了如此牛逼的小说以及提供了一个如此牛逼的女性角色。
  • 短篇小说
叶茨也以短篇小说闻名。

叶茨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十一种孤独》在其首部著名小说《革命之路》一年后出版。被与詹姆斯·乔伊斯的《都柏林人》相提并论(除一个例外,其他故事均发生在纽约市的五个巴热区,类比于乔伊斯的都柏林),并在小说家中形成拜教之风,尽管{由于}其相对隐晦。纽约时报后来有则散文称赞叶茨"揭露了诸人拼命所维之微弱尊严与广阔无垠之惨恨羞辱。而此类人物之于皇后区,尽可于大电话黄页中信手拈得也。"

叶茨的第二个小说集《恋爱中的骗子们》出现近二十年之后的1981年,又获得正面评论。克里斯托弗·雷曼-好普特在其为《时代》周刊的文章中称这些故事"出自妙手",并总结道,"此集之每一细节,均刻于吾人之脑之内存也,且无时不被刷新,活跃得不得了。"

尽管如此,叶茨在世时并未有短篇出现于《纽约人》上。唯有在其去世九年后的2001年,广受赞誉的《理查德·叶茨选集》面世之际,《运河》一篇在多次拒稿之后终于在《纽约人》上发表。

作品列表

《革命之路》(1961)(Revolutionary Road)
《十一种孤独》(1962)(短篇集)(Eleven Kinds of Loneliness)
《特别天意》(1969)(A Special Providence)
《惊扰和平》(1975)(Disturbing the peace)
《复活节游行》(1976)(The Easter Parade)
《好学校》 (1978)(A Good School)
《恋爱中的骗子们》(1981)(短篇集)(Liars in Love)
《幼心们的哭号》(1984)(Young Hearts Crying)
《冷春港》(1986)(Cold Spring Harbor)
《理查德 叶茨选集》(2001)

2013年5月24日星期五

Life of Pi

恐怕在很多人意料之外,"Life of Pi" 也是一部非常诡异的电影。

从故事的主要情节来看,中译名"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是非常恰当的;但是为什么电影的名字却是 "Life of Pi", 而原著小说的名字也是 "Life of Pi" . 这种形式一般的翻译是"某某的一生",或者"某某的生活"。

两个调查员远赴重洋来调查沉船的原因,但是 Pi 所讲的两个故事都不涉及沉船的原因。还有,在第一个故事中的食人岛,在第二个故事中完全没有被提到。如果第一个故事中的每个动物都对应着一个人,那么这个食人岛对应着什么呢。还有两次诡异的穿越铁笼:一次是片头动物场景结束,镜头从铁笼内穿越到铁笼外——而我们本没想到会出现可怕的铁笼,因为突然让人产生我们才是在铁笼内的幻觉;一次是向老虎 Richard Parker 喂食,铁笼内老虎神奇般地穿越铁笼把铁笼外的羔羊(还是牛犊?- -)拖回铁笼内——这铁笼到底能困住老虎么,为何在场的人都只感到恐惧却不感到诧异。

需要注意的是,原著小说的作者 Yann Martel, 对改编后的电影如此说到:

"I'm happy it works so well as a film. Even if the ending is not as ambiguous as the book's, the possibility that there might be another version of Pi's story comes at you unexpectedly and raises the same important questions about truth, perception and belief."

当然,还有可能是最重要的,老虎究竟代表着什么?

一般得到的认知是, Pi 之所以编造出第一个故事,是为了掩盖人性的丑恶。"So it goes with God."  则只是说为了人相信上帝,是因为有上帝的世界更加美好——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上帝。因而潜台词是世界很丑恶,我们需要借助上帝来掩盖这一点。而老虎所代表的,便是人的带有一定恶的生存本能。在生存都成为问题残酷环境下,就需要一定的野性与残忍来谋求生存,而一但回到文明社会就需要把它丢弃掉。

但是这种认识与以下若干处明显不相符合:

少年 Pi 同时实践着印度教、天主教和伊斯兰教,他的父亲要他用自己的思想,用理性和科学去检验这些宗教。那么他是如何做的?他去用羊羔来喂老虎,而这一行为被他的兄弟父母都认为是及其危险的。但是,经过这次"历险", Pi 的思想明显发生的重大转变,他的宗教信仰彻底崩溃了。但是这里似乎又不是理性——当然,经过康德洗礼的就明白,所谓"理性"其实并不是那么"理性"。结果 Pi 直接跌入存在主义深渊,开始阅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记》、《白夜》和 "The dream of a ridiculous man",以及加缪的《异乡人》了。他的内心受伤如此之深以至于需要通过学习来恢复。

在漂流初期,老虎一次掉入水中而无法回到船上, Pi 把它救上船。而 Pi 也对作家说到,如果没有 Richard Parker, 他是不会活下来的。说他不能克服孤独,而老虎算个陪伴,这个解释是远远不充分的。Pi 说他十分怀念 Richard Parker。 对于 Richard Parker 的消失,Pi 说出了整部电影最哲学的一句话:

"All of life is an act of letting go, but what hurts the most is not taking a moment to say goodby."

因而我认为,Richard Parker 所指的并不是人的野性,而是人的人性。只不过人的人性是什么,则要见仁见智。人性或许是理性,或许是善意,或许是野性,或许是自尊或自大,或许是丑恶;或许是以上与其他未列出的"等等"的组合,或许是如同 Pi 的父亲对 Richard Parker 的描述,

"When you look into his eyes, you are seeing your own emotions reflected back at you. Nothing else."

片中还有一两处特别诡异的地方。在暴风雨来临之时,所有人都在沉睡。唯独少年 Pi 却突然激动起来,爬到甲板上发出高尔基式的呼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于是,船沉了。实际上这里似乎暗示,正是因为他的自大,想要试探上帝,因而招致灾祸。换言之,之所以大船沉入马里亚纳海沟,是因为少年 Pi 的错。而在漂流中,有一幕宛若星河的场景,而大鲸鱼一飞冲天,把少年 Pi 撞翻,还让他损失了大量补给。但这里他的错是,在如此静谧之时撩拨水面。当然这个是存疑的,不怎么充分。但是这个静谧优美的场景,画面却异常阴冷,色调发暗发酸,带有一丝恐怖的气息。这是没有问题的。另外,当少年 Pi 发现 Richard Parker 登上逃生艇时,他第一反应是跳下去。在挣扎了几下后,他默默的定在那里不动几秒,之后又游回艇上。在那几秒中则似乎是试死。

最后,回到题目上,电影的题目是 "Life of Pi" 而不是 "A wonderful journey of yougster Pi", 所暗示的应该是,这场227天的漂流并不存在,不论是与动物为伴还是与人为伴。这个漂流只具有象征意义,表达人所经历的阶段和状态。因而"前漂流时期"具有不可省略的重要性。而整个故事则是人从(前宗教的数学主义),到宗教主义,到科学理性的批判击溃宗教而带来存在主义,到放弃人性,融入"文明社会"。

(食人岛的意义依然不明。或许,李安导演就像处于食人岛的少年 Pi, 有名有利不愁吃穿;但是他所在的圈子也高处不胜寒的危险性。任何获得"成功"的人士,都可以说是在食人岛中:因之而成,也随时可能被之所噬。这样的话,食人岛反而是指文明社会的成功阶级。这样在动物版本的故事中,少年 Pi 带着人性离开了成功阶级的世界,回到平凡人的世界。虽然这可能只是幻想中的,因而在第二个人的版本中,可以不出现。)

2013年5月14日星期二

论哲学的不可能

康德其实一直没有读完。然后又去读了点叔本华。但是紧接着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后来确认了。叔本华于1860年去世,而达尔文的《物种起源》1859年才在伦敦出版,《人类起源》则要到1871年。所以叔本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叔本华以前的康德,黑格尔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此他们把时间空间当作人的认知形式,事实上暗示了世界起源和人的起源都是伪问题。

尽管今日的宇宙大爆炸理论已得到公认,但我个人仍然对此持怀疑态度,我仍然倾向于世界起源是个伪问题。但是人的起源不是伪问题。以唯心主义的术语来说,主体不是恒存的。时间与空间只是人认知的表象的形式。甚至有的电影或游戏会表达出"时间只是幻象"这样的说法。但是人又无法认为时间只是幻象。如果时间只是主体认知客体的工具之一,却不得不承认在某个时间以前主体并不存在,而时间却依然存在。如果只用唯心主义的观点来看,必然推出矛盾:主体与作为主体的工具的时间,究竟谁是谁的前提?如果坚持主体才是前提,而时间只是主体的认知形式,那么在主体之前的时间就必须解释为无意义的,只是幻象。如同零做除数无意义,如同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时间和空间无意义。但是今天我们已然知道人出现约100万年前,但我们无法把这之前的时间认为是幻象,认为无意义。这就说明非但时间不是幻象,而且我们甚至不能任意自由地想象和认为。

因而,唯心主义也是不可取的,至少在原则上。或许对于人来说,大可以认为唯心主义是类似于欧式几何,是完全可靠的适于此时此地的近似。换个角度来说,从古印度提出类似的哲学以来,人类的所谓哲学几千年并没有任何实质进步。唯物主义甚至都不能称作哲学。人始终无法逃脱唯物主义的混乱与唯心主义的悖论。而这两者是不可调和的。

所以,这个问题是不可解的。所谓的哲学是不可能的,从未有过,今后也不可能有。事实上,大多人都多少意识到这一点,不同的是如何去看这个问题,如何去做。我的看法是,直接承认它是不可解的,人所能做的是带着这个不可解的困惑,去过好自己的平常生活。这世界上唯一的意义也就是过好自己的平常生活,不再有其他的意义。

康德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这种唯心主义一方面鼓起了人类探索的勇气,另一方面自身又陷入重重的困惑和谜团之中。为了解开主体这个自在之物,人们开了若干们学问,但是最重要的脑科学基本无成果,语言学、发展心理学和胚胎学这些,让我们等等看吧。西方社会长时期的到今天上百年所弥散的忧郁气氛也告诉我们,他们束手无策。我们所能做的,只有过好自己的平常生活。而已。一个人如果要一致地认识世界,首先他就必须自我分裂,自我矛盾。这个世界本身没有意义。而这个世界如果有本质的话,我想本质就是诡异吧。

2012年10月24日星期三

莫言的《檀香刑》


      必须承认莫言的《檀香刑》当中是有文学的。然而充其量也不过是平庸文学。所谓的魔幻现实主义早就过时了,因为魔幻现实注意本身充其量就只是一种障眼法。不懂故事也不会讲故事的人用所谓的魔幻现实主义来编故事,仅此而已。当然,不知有多少同样地用着魔幻现实主义的人,只是没那样说罢了。

      这部作品里是有文学的,是说作者是有想法的。给人印象深刻的是靠近结尾处的死还是不死,杀还是不杀的问题。怎样才是个英雄,不得不说这是很有诱惑力的问题。抑或,是像一个英雄那样死去,还是作为一个平凡人而活着。但是这个问题同很多同样有诱惑力的问题一样是个伪问题。因为首先这个世上就没有英雄也不可能有英雄。英雄本身从不是英雄,直到被人称为英雄。正如圣经本身并不神圣,只是很多人视之为神圣。归根结底是一种神秘主义,亦即马克斯韦伯所说的卡里斯玛,魅力。魅力是魅之力。故事本身的离奇色彩使一切丧失了真实性,英雄也变成了戏里的英雄。这是很好的的一层帐幕,将读者与故事保持一定距离,既有可观性,又有安全感。但是直说,这没意思。

      除了最后的死还是不死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儒生的纠结和难以立命的问题。还有一个特别的女性角色眉娘的复杂性格。但是《刑》中最特别的是其中的暴力以及对于暴力的态度,这个行行出状元,乃至于杀人成为艺术和责任。《刑》主要有两次行刑,一次是赵甲在京城行凌迟之刑;一次是赵甲父子在高密县行所谓的檀香刑。作者有意都从行刑者的视角和第一人称来写。而不是受刑人的视角,也不是第三视角。这样的效果就是,非但读者对遭受暴力的人的同情减弱,而且反而站在施暴者的立场上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审美。这很不正常。其所谓的“檀香刑”,无非仍是西方的穿刑,以木棍贯穿人体;这种羊肉串的刑罚,似乎在奥斯曼时代的土耳其(那里正好盛产羊肉串和其他串式烤肉)使用较多。莫言在这里唯一的“创新”就是这根木头用在精油里炼了几几几十几天的檀香木,之后再把人绑到十字架上。仿佛只是换个名字,就能自欺欺人地将这种暴力美学化。而当莫言描写这种脱离中国刀刑和烹刑的文化并且自己仍然加以创新的刑罚时,分明词穷,捉襟见肘,远不如描写凌迟一段。中国特色的死刑有两种,正如人说的狠话,上刀山,下油锅。希望不至于引起读者过多反感,因为我是从文化角度上看的;杀如吃,吃如杀。

      说了很多令人反胃的话,但是读《刑》可能更不舒服。您可以节省您的时间不用去读了,您不会错过什么东西。不论莫言获奖是因为西方看到的是经过美国翻译家润色的英文版,还是因为有位评委是作为将莫言(以及高行健)的作品翻译为瑞典语的汉学家,还是因为诺贝尔将委员会对北京的扇巴掌后送甜枣的策略。莫言是一位文学家,否认这一点绝对是不公平的。但是说中国今日没什么文学依然是非常公平的。

2012年7月2日星期一

铁皮鼓

      首先,翻译的质量相当一般。不仅是读起来完全不像文学作品,而且很多地方的句子不仅是生硬,简直就是不通。书中的注释部分说明译者根本就没有对这本小说进行过仔细研究,太多的地方本需要注视,但这份胡其鼎译似乎是目前仅有的。

      比如一般都称为“圣体”,译者却统统翻译成“化体”。不论你用 Google 还是 Bing 还是 Baidu,都会发现汉语中根本就没有这个词。用 Google 还会发现日语网页中有大量结果,说明这个词根本就是一个日语词,而且还根本没有被引入汉语。还好这里有注释,才能知道这个“化体”其实就是“圣体”。而且译者在别人使用“神父”或“神甫”的场合,使用“圣下”。我不知道是否原作者使用的就不是通常用来表示“神父”的单词,还是说德语的“神父”一词的字面意思为“圣下”。我不知道,这还是有可能的,所以我只是希望如果是的话,应该有个注释来说明一下。但是译者在某个地方又用了“神父”,让人很困惑。另外,第二篇的第十三、十四节,大量出现的“撒灰”与“撒灰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很明显德文原词是有特别的含义的,但是为什么被翻译成汉语的“撒灰”?没有注释!在网上搜了半天,无人解释。请问,您知道“撒灰”是什么意思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最后还要吐槽一下书名。Die Blechtrommel 明明是“锡鼓”,为什么翻译成“铁皮鼓”?难道在中国的文化里,我们把那个东西叫做铁皮鼓?因此小说中出现所有的“铁皮鼓”,都应该是“锡鼓”么?“废铁一堆”应该是“废锡一堆”,“锋利的铁片”应该是“锋利的锡片”?这么大的工程,何必啊……

      书中的大部分是回忆,而在这回忆中,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交叉使用。有时是“我”如何如何,有时则是“奥斯卡”如何如何。这种特殊的手法兼有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优点与缺点,同时又兼有的不完全。因而营造出一种既主观又客观,既真实又虚幻,模糊不清的效果。这是作者有意为之的。

      比如,为什么奥斯卡的个子不会长,后来却突然开始长?表面上说是由于两个意外,奥斯卡三岁时从地窖楼梯上摔下撞到头,后来是后脑被一块石头打中;但是“我”的主观叙述不是这样的:在“我”的主观叙述中,奥斯卡决心不长大(并且有能力不长大),因而制造了一个“意外”以作为不长大的借口来隐瞒自己的内心和能力;之后则是决心长大,而正巧碰到后脑勺被石子打到。但是这是主观叙述,所以真相还是一个谜。这个谜的效果是作者有意为之的。

      再比如,奥斯卡的生身父亲究竟是扬·布朗斯基还是马策拉特。虽然后来奥斯卡说他相信他的生父是布朗斯基;但只是他“相信”而并没有任何证据,这一相信发生在波兰邮局围攻战,这完全可能只是处于对于波兰的同情。再有,奥斯卡断言自己而并非马策拉特,是库尔特的生父,证据是他认为按照他比马策拉特要早“十天”,十天肯定是不够,而且还要假定他捉奸成功是第一次——这也没有任何东西来支持。

       开始就写的外婆的四层裙子,指的应该是庇护,或者逃避。奥斯卡想要像他的外祖父一样躲在外婆的四层裙子里,只是为了逃避;正如在三人打牌时,躲在桌子下面。逃避。逃避到起点、最初,这是奥斯卡不长大的原因。奥斯卡提到他的母亲在小时总是躲在桌子底下和衣橱里玩娃娃,而且“对于易破碎的美具有感受力”(这翻译真是),这也是暗示遗传的逃避。

      英文维基(以及照此翻译来的中文维基)上指出书里有用艺术来对抗战争的主题,比如奥斯卡用鼓点扰乱纳粹集会。我不同意这个看法。这并不是用艺术来反抗,而只是无须原因的反抗,扰乱那个纳粹集会时,并非是纳粹大规模作恶之时;在纳粹大肆行恶之时,奥斯卡也没有用鼓点去扰乱,特别是围攻波兰邮局之时。奥斯卡不是反抗,而是出卖,甚至是共同作恶。特别是与“撒灰者团体”合作时,“我们同各政党毫无关系。我们进行斗争反对我们的父母以及其他成年人,不论他们赞成什么或者反对什么。”

      而且,恰恰相反,我认为主题反而包含的是艺术的无聊与空虚。在第一篇的最后一节,用所谓赋格的节奏,以及第二篇第十一节,用戏剧的形式。我在其中感到的只是形式的无用,只是用形式来掩饰残酷,而残酷仍然残酷。我不保证这个感觉是一般性的,因为一个读过尤利西斯的人,对于所有的文学的形式创新都是完全免疫的。但是在第三篇中对于各类艺术的教授和学生描写,绝不是对他们给予厚望的。还要特别注意,仍然是戏剧那一节,从那里的“水泥艺术”来看,我想艺术的虚无这个主题是可以确定的。而且当奥斯卡成为著名击鼓艺术家,仍然是那样的恐惧与绝望。因此用艺术来对抗世界的黑暗,这个命题是可以否定的。

      另外的值得称赞的一大特色是对叙述者奥斯卡的悬疑。刚开始,你会想象在写回忆录的这个作者是一个老人;看到他三岁便不再长个,会猜想现在这是个老侏儒;看到他重新长个,会猜想看来不是侏儒,是个正常身高的;但是作者马上告诉你,他现在身高是一米二一;然后会告诉你,他的身体先横向长,然后扭曲长,最后成了一个前凸后弓的佝偻;当你想着这是个外表比较吓人的老头时,作者在最后告诉你,他现在刚过三十岁生日。

      最后说在我看来这本书的最终主旨是什么。这本书整体结构松散,主旨模糊。人物有特色但支离破碎。但是我认为主旨是,地球是肮脏的。作者并非是要在一个背景下叙述他的故事,表达他的思想;作者所要叙述和表达的乃是背景本身。

      当然最明显的是批判纳粹,但远不止于此。小孩子不用学习就知道整人。名分远大于实际的家庭。独断的教育制度和学校。国家与民族的虚幻。趋炎附势。所谓的“内心流亡”。由恐惧而来又带来恐惧的爱情与欲望。肤浅的自大与精神的匮乏。而这一切来源不会是基督,而是另一个远高于基督的,既不是歌德也不是拉斯普京,而是黑厨娘。促使奥斯卡的母亲阿格内斯自杀的,不是政治局势,不是偷情或者怀孕。而是因为那个可怕而残忍但却真实的嵌满鳗鱼的马头。真实的怪物比想象的怪物更加可怕。

       我认为这本书要能看下去,必然要已经抱着一种类似于,一切皆苦,或者世界就是黑暗的,这样一种世界观。因而这本书不推荐阅读。当然这只是鉴于我自己的经验。因为我之前翻这本书根本看不下去,感觉不知所云。但是当有了这样的悲观主义情绪之后,就很快看完了。抱着一种近乎绝望,在不满中挣扎,但终究还是无尽的悲伤。有这样的状态,就感觉作者说的也并非新鲜,也并非意外,只是有种别样的趣味。这种状态就是“……真正的悲伤本身就是不具体的,……并且恰恰由于我们的悲伤不具体到了近乎随意的地步,才证明它具有一种不需要任何缘由来引发的强烈程度。”

      正如佛教所说的,生老病死,都是苦的。您看,情爱什么的根本都不算的。所以,失恋的人还是省省眼泪吧。

      成名后的鼓手奥斯卡说,在他的粉丝里,45岁到55岁的占¼;55岁到60岁的占¼;剩下的½的粉丝是60岁以上的,而这才是最具有欣赏水平的。最洞察世事的,正是那些经历世事最多,也差不多看透一切的老人。只是他们不说而已。或者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说不出来。在奥斯卡看来,也就是在作者君特·格拉斯看来,艺术无非是让这些老人回忆起儿时的无知,忘却真实的生活进入幻觉。艺术仅仅是一种幻觉,如果不是一种斗争工具的话。这种思想在德国和德语世界似乎非常盛行。(书中赋格和话剧的两节也正是最残忍的两章,但是形式确实掩饰了一些残忍。)

PS:一直没有谈到的一点是,这本书是献给但泽的,大部分故事都发生在但泽,但是作者拿起笔的时候,人则完全在他乡。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心在山东身在吴”,其实正是我个人的特别口味。(当然来源是尤利西斯。)因为人总是要有归属感的,特别是人在精神上需要有个归属。波兰还没有灭亡。波兰不会灭亡,只要我们还活着。这可能是这本书里唯一在让人落泪的同时还能够鼓舞人心的了。

2012年6月13日星期三

没事慢慢谈谈康德(五)

      康德在陈述完这四个二律背反之后,对其做了自己的特别的分析。

      我们再次重复这四个问题:世界在空间上有没有边界,在时间上有没有起点;所有事物是否是由不可分的基本成分组成;有没有自由;有没有无条件的绝对的存在。正题一方在这些问题上都给出肯定的答案;而反题一方则都给出否定的答案。我们先提前透露,康德是一个坚定的正题的支持者。——但他先不表明立场。

       康德首先声称,所有问题都是我们完全能够解决的。理性既然能够提出这些问题,这就说明理性能够完全回答。康德把前两个问题称为数学上的,他的回答如下:

       当人们在谈论世界时,人们所谈论的并不是真正的世界。真正的世界是自在之世界,人所谈论的只能是人通过经验所感知和认识的世界。人是带着有色眼镜来观察世界的,但要卸下这有色眼镜却不可能。如果你带着红色眼镜,你就会说这个世界是红色的;如果你带着蓝色眼镜,你就会说这个世界是蓝色的。但是他们都错了,因为他们将自己观察到的世界误认为是自在的世界。

       这样,通过这个自在之物的假定,康德将这种对立矛盾,变成了辩证矛盾。这样来解决这两个问题。康德说,我们的经验告诉我们的是时间之前必有时间,空间所包必有空间,这是一种潜无穷,既不是实无穷,也不是有穷。无穷,或者无限是 infinitive, 但是事实上是不定,或者未限定,indefinite. 一条直线,并不是无限长;而是如果你愿意总可以把它延得更长,它的长度是未限的,不是不限的。事物是否无限可分的问题也是同样的。在这两个问题上,正题与反题都是错误的。

       后两个问题,康德称之为力学上的。在今天,我们可以理解为物理上的。康德说,这两个问题,正题与反题都对。因为这两个问题,与前面的问题不同,并不是对一个实存的东西进行判断,而只是一种学理上的设定。在康德的唯心主义中,客观是符合主观的,所以对人来说最重要的只是逻辑自洽。当然,只所以这样说最重要的是,康德认为,人们根本不可能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人的知识只能来自经验,而所有经验都是有条件的,所有经验都是依照因果律(康德所称的自然律)的;人怎么可能判断一个无条件的绝对的东西是否存在?人怎么可能判断自由是否存在?不可能。所以,只要你逻辑自洽,你怎么认为都对。

       要特别注意康德此处所说的自由的含义。这里似乎有细微的变化。康德在这里所说的自由,并不是所有因果链条最终回溯到一个无因之因,而这个无因之因是自由的。类似于,宇宙在大爆炸前的那个奇点状态是自由的,所有物理定律失效。不是的。康德在这里所说的存在的自由,是人的理性的自由,他偷换了东西。他要强调的是,人的理性之中就有自由。万物皆有自由,自由无处不在。他是这样论述的:我们在所有现象中根本看不到自由的存在(他坦白地承认这一点),但是所有现象都是所见之物,而非自在之物。在现象世界中,一切都服从自然律(即因果律);但是这丝毫不妨碍我假设:在现象世界背后的自在世界中,一切都是自由的,是服从自由律的。我这么假设完全合理,只要我逻辑自洽即可。对于绝对的无条件者的存在,也是同样的方法:现象世界中没有无条件的存在,不代表自在世界没有。我大可以假设自在世界中是有的,绝对的无条件的。

       原本是同一个内涵思路的四个问题,康德一定要论证前两个问题与后两个问题有本质区别。前面是对世界这个实存的判断;而后面则不需要某个对象的实存作为基础。他说前两个问题正反题都错,无非是以退为进,让人接受后两个问题正反题都对。绕着宇宙转了几圈,归根到底就是要兜售他的上帝和自由。之后康德就开始以自由存在和上帝存在为基础展开新的理论了。虚伪狡诈至极。

      在对康德进行真正的批评之前,我们先说,为什么我们需要接受和认可他这套荒谬的理论。康德这套对二律背反的问题,可以说从根本上,是非理性的。但是他仍然道出了很多他人未曾揭示出来的问题。也给出一套很有意义的看法。因为我们必须承认,我们终究一直沉溺在未知的海洋中,假装自己还没有淹死。说是未知的海洋,是因为我们终究还是可以假设有知道的可能性。康德说有这四个二律背反的问题,四个似是而非。其实稍微想想便知,这种似是而非的问题随手即是。请问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爱情是否存在,所谓的幸福是否存在。所有的经验告诉我们,不存在。但是康德告诉我们,我们除了抱一种悲观的厌世主义之外,还是可以采取另外一种态度(虽然也只是逻辑上自洽):这种东西,说没有就没有,说有就有。更加虚无主义一些:道德是否存在?法律是否存在?我只看到在不同人类群体中演化出来的习俗,我只看到人们以某个东西为名义互相攻伐。康德对此则说,你相信它有,它就有;你说它没有,也符合逻辑。至少这种回答,对我来说,提供了一种希望——的可能性。同样的,你也可以说,我只看到不同的人,根本看不到所谓的民族和国家的存在,只看到人们以爱国主义和民族自主为名义的难以理解的行为。对此,康德主义的解释是,只要他们认为民族和国家是存在的,这就是存在的;你认为不存在,对你也没有影响。因为不论人如何认为,只要不与经验和现象冲突即可。

      另外,在自由这个问题上,我想我们还是要多说一些题外话。关于法律。因为与其说法律(应当)赋予个人以自由,不如说法律完全是在个人拥有自由的这一前提假设下才可能拥有效力的。(不考虑那些给定义的法律条文,比如国家的国旗国歌。)一个人拿刀杀了人,为什么他应当受到处罚?为什么他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因为我们假定他是有自由的,我们假定他可以选择不杀。但是如果他没有选择呢?比如武松杀西门庆。犯罪的人往往由于环境不良,或者贫穷,或者所处环境犯罪横行,或者没能接受基本教育,或者染上毒品或酗酒,或者仇恨社会无处发泄,或者甚至所谓天性缺陷。有谁会没有任何理由地凭其理性的自由而去选择杀人呢?但是难道我们因此说那杀人者其实只是凶器,真正的罪犯在于社会的糟糕的土壤,因而就免除了那个杀人者的责任了么?我们不会这样的。我们有时也会同情杀人者,但同时也会恨。即使是武松,同情与遗憾之外怕也是有恨吧。我们明知人没有自由,但是不得不去做自由这个假设。不然我们就更加不安。有时人们会说,"Don't blame the player, blame the game!" But who can blame the game? 谁又有这个资格?谁能看得清这个游戏?中国传统既谴责“造反作乱”,仿佛百姓是能够选择安居乐业还是做乱臣贼子;同时又在某种程度上认可“官逼民反”,这仿佛又承认了是否安邦是官员之责任,民反乃官逼。这同样是一种深深的矛盾。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谴责不幸的行恶者,然后内心怀着一丝畅快与九十九丝愤懑继续争取活着。因为我们看不透,找不到最终的病因。

       下面我们直击康德的痛处,可能一击致命。康德想通过这个自在之物来解决矛盾,达到逻辑自洽;但是他仍然自相矛盾。在康德分析前两个命题是,他说正反题都是错的,因为自在之物是未限的,既不是无限的,也不是有限的。但是你既然能够说自在世界是未限的,这个自在世界还是自在世界吗?你说的这个世界只是你带着紫色眼镜看到的世界,根本不是自在世界。所以康德对前两个问题的分析是自相矛盾的。后两个问题中,康德仍然犯同样的错误。你凭什么假定自在之物是自由的?凭什么假定自在世界里存在无条件的绝对存在?你凭什么对自在世界进行假定?在你对自在世界进行假定之时,自在世界已经不是自在世界了。你可以做这样假定,我就可以做相反的假定,于是一切又陷入混沌当中

       当康德批判别人的独断论时,丝毫不给情面。他说理性要做出超越经验的论断,就是僭妄。他大肆批评柏拉图的灵魂单纯性的证明,子虚乌有,你想怎么说都行。用晚些时代的物理学家泡利的话,"not even wrong". 但是轮到他自己,他就说虽然超出了经验,但是这表明了一种理性的尊严。然后挂羊头卖狗肉,大卖其卖他的自由和上帝。但是柏拉图的灵魂单纯性无非也是想得到灵魂不死这个结论,跟康德是同样的动机和目的。

2012年6月11日星期一

没事谈谈康德(四)

      第四个二律背反是:有没有上帝。

      但是狡猾的康德不用“上帝这个词”。他用的是“绝对的必然存在者”。这样第四个二氯背反是:有没有绝对的必然存在者。正题的论述是,我们所经验到的事物都是有条件的,一直向回归溯就得到得到了无条件的、绝对的必然存在者。非常简洁。

      这里我们需要明白“条件”的含义。"condition" 最终来自拉丁语 condicere "to speak with, talk together". 词根 com-(con-) 意为共同 together ; dicere 意为 "to speak"(见 www.etymonline.com)今天的法语里 dire 仍然是“说”的意思。因而所谓条件,就是在说一件事物时,需要补充的东西,两者一起才是有意义的,或者才是成立的。类似的例子有 "context" ,我们将其翻译为“上下文”,说理解文本时,要在上下文当中来理解;其实, context 的字面意思就是“同文本”,即与文本一起给出的,或者需要与文本同时存在的。因而说一个者是“无条件”的,是指它不需要“同说”,不需要前提,假设,不需要证明;就是说它是公理,自证的,或者自存在的。

到这里似乎我们应当认为,四个二律背反的四个正题与四个反题是分别打包出售的——这四个问题不是相互独立的。按照这个绝对的无条件存在者,它不需要理由,因而它就是第三个正题中所说的自由。如果您认为因果律是彻底的,您就能彻底反驳它。这种归溯的有限性与终点的存在性,与第一二个正题所说的,时间有开端,空间有边界;物质不是无限可分,而是由不可分的最基本的成分组成的:这其中的内涵是一脉相承的。所以,康德的四个二律背反事实上只是两个:第一,所有归溯都是有限的,有终点的;第二,因果律是不彻底的,自由是存在的。而事实上,第二条也大有可能归入第一条:因为自由被认为是不能归溯的因果律。归结到一点似乎是:禁止无穷存在(或许,无穷的同时就是虚无。)

      话到这里,下面的反题论述就是可以预料到的了(请注意,坚持因果律):

      如果有绝对的存在者,那么它只有两种可能:或者在世界之外,或者在世界之内。如果它在世界之外,它在世界之外引起世界之内的变化,这一引起就需要存在时间,而我们的世界之外时间是不存在的,推出矛盾。如果它在世界之内,因为一切事物必有原因,所以它自己也是由别的东西引起的,所以它是有条件的偶然的,它需要它的因作为自身存在的条件,推出矛盾。证毕。

      我们想想基督教中的上帝。他创造了世界,似乎在世界之外。但是他创造世界之前在做什么?在睡觉?睡醒了无聊造个世界玩玩?他如果在世界之外,为何会在意要不断干涉世界中卑微的人的存在和所谓的自由和所谓的拯救?他为何要与以色列摔跤,还要摸他的大腿筋?还要与玛利亚进行没有爱情的性行为?因为他是自由的?他不断干涉人的事务和拯救,似乎又在世界之中。他是谁造的?他有没有他的上帝?他关不关心他的上帝对他的看法?他表现得想要拯救人类,有没有为了自己的私心?是不是要讨好他的上帝?

      如果我们把物理定律当作无条件的绝对的存在者。我们仍然需要回答很多问题。这种作为上帝的物理定律是不是自由的?认为上帝是自由的,就提出了平行宇宙的概念。认为上帝并非自由,而是至善至美,全知全能,钟爱人类的,就提出了人本原理:认为上帝设计宇宙就是为了演化出人类,演化出所谓的人性。为什么水的密度大于冰?为什么地球到太阳的距离正好不远不近,为什么自转轴正好偏20多度?这都是设计好的!但是,那些物理定律需不需要也遵循更高级的“定律的定律”?比如说,有无穷个平行宇宙,无穷组平行物理定律,但是有的宇宙的物理定律因为违背了“物理定律的定律”,因而不能存在? “The Law of all laws”存在么?以后的更高级的人类开始研究 "The Constitution of Physical Laws" ?还能更高级么?

不管怎样,这个坑我算是填上了。呵呵。